血沫竟浮出荧蓝幽光——北狄狼毒,见血封喉。
她想起合卺礼上那个斟酒的丫鬟,石榴红的指甲曾蹭过萧煜的杯沿。
“哐当!”
东墙根传来瓦瓮碎裂声。
顾清池攥着凤钗冲出门,月光下,白日里送嫁妆的脚夫正将一具尸体拖进枯井。
尸体的右手缺了中指,断口处赫然戴着半枚玉扳指——与父亲书房那枚严丝合缝。
五更梆响,地窖暗室火折子照亮四壁时,顾清池险些打翻桐油灯。
整面墙贴满北狄王庭的羊皮地图,箭头直指金陵粮仓。
角落木箱散落着户部兵械库的烙铁,最底层的铁匣里,静静躺着二十余枚带血的玉扳指。
“姑娘快看!”
素心颤抖着举起半幅残卷,泛黄的宣纸上描摹着与凤钗藏金图一模一样的山脉,“这……这是老爷的笔迹!”
晨光刺破窗纸时,顾清池将婚书按在染血的舆图上。
墨迹被血渍晕开,模糊了“萧煜”二字,却清晰露出背面的蝇头小楷:“永和十五年腊月初七,军粮缺五万石,萧侯爷亲赴苍狼崖赎粮,殁。”
外头突然传来撞门声,柳管事的哭喊撕心裂肺:“夫人!
侯府……侯府被官兵围了!”
卷二·掌中局第三章算盘声碎永和二十四年夏,萧侯府西庄暴雨将田埂冲成烂泥沟,佃户们挤在漏雨的茅棚下,盯着顾清池手中那本霉斑斑的账册。
老管事缩在角落抹汗:“夫人,这……这是要闹出人命的!”
顾清池指尖划过“每亩三石”的墨字,忽然轻笑一声,将账册掷入火盆。
焦糊味混着雨腥腾起,火舌舔上“萧”字家徽的瞬间,棚外炸开惊雷。
“传话下去——”她解下腰间翡翠算盘,碧玉珠子撞出清响,“今岁租子减三成,但要用新稻种。”
人群死寂片刻,豁牙老汉啐了口唾沫:“婆娘当家,早晚败光!”
竹帘猛地掀起,顾清池径自踏入暴雨。
素心慌忙撑伞,却见她弯腰抓起把黑泥,任雨水冲开掌心蜿蜒的血线——那是昨夜撬地砖验账时划破的伤口。
三更夜,粮仓暗室烛泪在铜灯台积成小山,顾清池蘸着朱砂圈画舆图。
凤钗插在发髻间微微发烫,钗尾裂缝渗出几不可察的青烟。
忽有瓦片响动,她反手抽出妆奁暗格的匕首,却见窗外闪过一截竹青袍角。
“沈某冒昧。”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