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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的日期下方,“城南慈安路27号”的地址正在渗出血丝般的墨渍。

我伸手的瞬间,头顶遮雨棚传来指甲抓挠铁皮的声响。

抬头看见三只野猫排成倒三角形蹲在棚顶,中间那只前爪正按着半片带血的乐谱。

它们琉璃色的眼珠随着我弯腰的动作同步转动,当我指尖触到纸页时,三只猫突然齐声发出近似“谦”字的尾音。

纸页脱离墙面的刹那,整条巷道的雨珠同时悬停半空。

水幕倒映出无数个重叠的巷道镜像,每个镜像里都有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在弯腰捡东西。

最远处的镜像中,那个“我”的脖颈后赫然浮现出与子谦后颈胎记一模一样的莲花纹路。

“滴——”急救车鸣笛突然刺破凝滞的时空。

悬停的雨珠轰然坠落,纸页上的血渍在雨中膨胀成球状,咕噜噜滚到我的鞋尖。

霓虹灯管爆裂的脆响里,我清晰看到血珠表面映出妻子临终场景的重影:心电监护仪的时间显示20:17,而她浮肿的手腕上,银镯内侧的莲花正在逆时针旋转。

将纸页塞进内袋时,后颈传来被注视的灼烧感。

转身望去,对面咖啡馆的落地窗蒙着厚重水汽,却有两道清晰的水痕从顶端笔直垂落,如同有人用指尖在玻璃上划出垂直的泪痕。

当我凑近想要细看,玻璃内侧突然浮现出数十枚婴儿手掌的压痕,那些压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口袋里的纸页突然发烫,烫得我撞翻了路边的塑料水桶。

浑浊的积水漫过鞋面时,突然结成薄冰,冰层下浮现出妻子怀孕时拍的B超影像。

本该是胎儿的位置蜷缩着一团不断变换的基因螺旋,影像右下角标注着“胚胎培育记录第117次”的字样,日期定格在1998年除夕夜。

冰面在我踉跄后退时炸开无数裂纹,每个碎片都映出不同年龄的子谦。

十五岁的他正在解剖活体青蛙,刀刃精准避开所有血管;八岁的他蹲在老宅天井,用树枝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画基因图谱;而重生前最后一刻的他,握着滴血的刀,左眼瞳孔里盛开着我此刻掌心的莲花。

雨势忽然转急,柏油路面腾起发光的雾气。

我朝着公交站狂奔,踩碎的水洼里不断浮起妻子实验室的工作日志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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