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幸福的畫面不會因我們的意志而停滞,它會随着時鐘滴答滴答的響聲而匆匆逝過,從而繼續給我們演繹它的不幸
秦國頌緊挨着二鳳,小聲對二鳳說道。
“夜晚光屁股在大院裡行走的女人不是她。”
二鳳凝視着秦國頌點了點頭。
“我知道那個人是誰。我見過”秦國頌肯定的說。
二鳳瞪圓的眼睛:“誰?!”
秦國頌搖了搖頭:“不能說!”
二鳳說:“我不知道是誰,但肯定不是她。”二鳳的眼睛轉向大雅。
“嗯,這,可是這她太冤枉了”秦國頌惋惜地說道。
二鳳盯着秦國頌說道:“那你揭發出來那個人到底是誰?咱們把大雅救出來!”
秦國頌搖了搖頭,臉憋得通紅。
“不能再傷害另一個人了,順其自然吧。”他用手指了指大雅。
“看,這有多慘”
這時造反的紅衛兵們把推車推了過來。有人把大雅懷裡的小雅抱了過來,遞給二鳳,小雅哭着要找媽媽,大鳳從二鳳手中接過了小雅,抱着她哄着,小雅止住了哭聲。
此時的高老頭已經差不多奄奄一息了。大雅也走不動了。
人們七手八腳的把高老頭擡着扔到了車上。大雅被人們連擡帶拽的扔上了車。人們簇擁着車喊着口号,把車推向院外,院外的高台街上面已經有人搭上了木闆,小推車順着木闆滑到了院外,人們簇擁着小車高喊着口号,來到了天主教堂院外的大門口。
天主堂的大院裡聚集了烏泱泱的人。人們高喊着口号呐喊着歡呼着從教堂的大門裡進進出出。場面混亂而嘈雜。
人們從教堂裡往外搬東西。風琴,鋼琴,桌椅闆凳,蠟燭,服裝聖像,還有紅酒凡是教堂裡的東西統統搬出來,堆到院中央。太多的東西把院中央堆成一座小山一樣。
教堂裡的神父與修女都被揪了出來。神父和修女們臉蒼白無色,高舉着雙手哆哆嗦嗦的跪在了堆成小山的物品旁邊。
人們把高老頭和大雅推到了神父和修女們的旁邊,讓大雅跪到神父旁邊,把高老頭擡下來扔到大雅身邊。
造反的紅衛兵們高喊着口号,唱着革命歌曲進行着他們的革命行動。
二鳳和秦國頌也跟了過來,他倆站在大雅他們身旁的不遠處,靜靜的看着這場運動的發展。
有的人沖到大雅他們跪的地方往他們身上吐口水,說髒話,義憤填膺的喊着口号。
有的人沖到大雅他們跪的地方往他們身上吐口水,說髒話,義憤填膺的喊着口号。
秦國頌對二鳳說:“你先在這看吧,我進教堂去看看裡面什麼情況,一會兒我就出來了。”
二鳳點了點頭:“一會兒出來啊,不然又找不到你了。”
秦國頌答應着,向教堂門口跑去。
時間對于每個人來說真的是不平等,有的人感覺每分鐘飛梭如電,有的人感覺就是如坐針氈,度日如年
火紅的夕陽染紅了天主教堂,染紅了整個天主教堂的院落。染紅了院落裡的人們的膨脹的臉。染紅了跪在大院外面那幾個孤零零的人的慘白
忽然天主教堂頂上發生了一陣騷亂。一聲清脆的槍聲把教堂下面院落裡的人們的目光齊刷刷的吸引到上面。吸引到教堂頂端兩個半圓形穹窿中間的那個十字架上。那十字架上趴着一個人!
站在院外的二鳳向天主教堂頂端看着。她擡着頭,眯着眼睛仔細的看那個人。她看清了。在十字架上的那個人,是秦國頌!
吓得二鳳張大了嘴,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她目不轉睛的看着十字架上的秦國頌。忽然也不知道她哪兒來的勇氣和力量。大喊了一聲。
“秦國頌!注意安全!”
在天主教堂頂端爬在十字架上的秦國頌聽到了她的喊聲。俯着身向她擺了擺手。然後就旁若無人的繼續着他在十字架上的行動。
天色慢慢的黑了下來,有人提議把堆在天主教堂院外的東西點火燒毀。人們高呼萬歲,砸爛舊世界,鏟除一切害人蟲!
有的人擡過來幾箱的蠟燭,把蠟燭碾碎撒在堆在外面的物品上,然後用火點燃。大火很快就燃了起來了,并且越燒越旺。
人們繼續從教堂裡擡出可以燃燒的東西往火堆上扔,火堆越堆體積越大,映紅了天主教堂大院,映紅了半邊天。
人們把大雅神父修女驅趕到了離火堆遠一點的地方。沒有人去管高老頭。把高老頭弄到教堂的那些紅衛兵們早已不見了蹤影。他們都沖進教堂去打砸了。這時的高老頭已經處于昏迷的狀态。大雅試圖把高老頭往火堆遠處拽,她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一點力氣能拽得動高老頭了,索性又趴在了高老頭身上。人們七手八腳的把她從高老頭身上擡開,并且用繩子綁住了她的雙手。她聲嘶力竭的喊着,直到喊不出聲音來,她眼看着高老頭渾身被火焰映的通紅,火堆越來越近,向高老頭身邊蔓延過來,大雅慢慢的失去了知覺,昏了過去
天主教堂院中央的這堆大火山燒了整整一夜。
天蒙蒙亮了,人們都陸陸續續的散了。大雅用牙撕咬開了綁在自己手上的繩子,她試圖在努力的尋找高老頭的影子,除了仍在燃燒的火堆裡噼噼啪啪的響聲外,高老頭早已喪生在人們不斷添加燃燒物品的火堆之中
大雅掙紮地走出天主教堂大院門外。借着黎明的曙光跌跌撞撞的扶着牆走回了她住的那座大院。
進院後命運的驅使她習慣了轉身進了自己的小屋。屋門開着,屋内空無一人,她關上門坐在屋内的桌子旁邊。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個吃飯的碗,她拿碗舀了一碗桶裡的涼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喝完水擦了擦嘴,看到桌上有一張寫大字報剩下的紙,她撕下一條紙,順手撿起桌上的半支鉛筆,寫下了幾個字。
我走了,跟着我的天父回家了。請好心人照顧好小雅。叩拜了!1966年8月28日。
她把頭上的毛巾解了下來,放到水桶裡洗涮幹淨,仔細的擦了一把臉,又把濕毛巾裹在頭上。在屋裡尋找到了一根繩子,把繩子拴到後窗戶框上挽了一個活結,把頭鑽入套中,站在窗戶台上,面對着窗外的桑樹,雙腳跳下了窗戶
人啊,你本來是泥土,最終将回到泥土之中